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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模仿的大连

感受辽宁之好 2020-04-23 15:30来源:北国网 作者:素 素 编辑:栾溪

《感受辽宁之好》模仿的大连 朗读者:王诗瑜(辽宁大学)

  在我的印象里,20世纪70年代的大连还是个非常宁静的城市。一切的喧哗与躁动,都是从我来到这里以后开始的。我目睹它如何像一个被酵母粉吹大的馒头,迅速地膨胀、发光、圆润,甚至是香甜。我想我是爱它的,可是我发现我爱它的方式与别人不一样。当它的某些场景被摄入镜头、跃入纸面,当大连被大连人自己陶醉被外地人景仰的时候,在大连的某一盏灯光下,我常常就像一个有心事的母亲。在我眼里,大连是一个还不成熟的孩子,它的步履有一种青春期的踉跄和惶促;大连还像一个从影楼里走出来的穿着白色西式婚纱的新嫁娘,表面上优雅而又精致,其实是花了工夫施了厚粉乔装打扮出来的。我曾经想,大连为什么这样?后来我明白了,大连既不是西安、北京那样的古都,也不是上海、天津那样的“洋场”,大连是最晚一个来到的近代城市。它一直就没有自己,城市的第一块地基石,铺的不是中国人烧制的青砖,而是古希腊神庙常用的白色花岗岩,它在一开始,就是殖民者模仿着他们远在天边的家园复制的。模仿的品质,让大连人即使成了这个城市的主人,仍逃不出它旧有的窠臼。模仿,几乎成了这个城市的一种习惯性动作,一种生存之道,许多时候,它就沿着这条道路滑翔。作为一个急于发展壮大的现代城市,模仿,既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不自由。然而当大连人感觉到自己只能硬着头皮这样走下去的时候,却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无论白天或黑夜,中山广场都是可以坐一坐的地方。我喜欢在秋日的下午,阳光不太强烈的时候,一个人,或约一个友人,坐在中山广场的长椅上,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看这个圆形广场四周一幢一幢静物般的欧洲城堡式建筑。这时候,阳光给那些或尖或圆的楼脊镶上了金黄色的曲线,它们像被灼痛了似的,在空气和尘埃里微微颤动。20世纪初,它曾经是世界十大广场之一,环绕着广场的每一座建筑,都是独立的,楼与楼之间被笔直的街切割,那街像太阳的光束,呈放射状向远处流溢而去。据说,中山广场最初的名字叫尼古拉也夫广场,四周只有9栋楼,人民文化俱乐部是仿照俄式建筑后加上的。过去它曾是一条宽街,直通海港,名字叫尼古拉也夫大道,俄国人想让他们的太平洋舰队一上岸,就沿着那条大道走进具有怀乡色彩的广场,为的是让那些在海上漂流了数月的海军士兵不要想家。如果说模仿,中山广场是对经典的模仿。

  时光流逝了近一个世纪,中山广场上那些欧式老建筑仍在那里牢牢地端着欧洲老贵族的架子。它那种不可动摇的尊严,曾经让许多大连人极不舒服,像嗓子里的一根刺。大连人决定扒掉一批旧建筑,盖自己的新大楼。好在那一场扒是从城市的边边角角开始的,采取的是一点一点向中山广场进逼的战术。几年时间,在它的四周,就雨后春笋般耸起了许多火柴盒式的建筑,中山广场与友好广场之间那两栋30层高的姊妹楼,堪称那个年代的代表作。然而过了不久,这两栋全市最高的住宅楼就形容枯槁,像走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呆立在两个广场之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一脸的自嘲。这件事让大连人自己不好意思起来,大家对看似陈旧苍老、其实胸有成竹的欧式老建筑诚惶诚恐,再也不敢向前扒了,也不敢再在中山广场附近贸然涂鸦了。问题却没有真正解决,混乱的思维在别处依然泛滥。离开中山广场,放眼看出去,城市周边那些以速成的方式被改造的棚户区,虽让城市身上旧有的痈疽剔除,然而那新植的一块块皮肉很快就老化褪色。速成即速朽,它们马上就将变成一堆更大的垃圾。这是新的城市病灶,这种病是传染性的,不光是大连,各地都在流行。

  模仿是需要理由的。模仿有时也是不可避免的,俨然一道必经的程序。许多大作家在最初学习写作的时候,稿纸旁边就放着巴金、鲁迅或莎士比亚、巴尔扎克的作品。大连人在城市建筑上的模仿,当然不只局限于俄国和日本,还有北欧、西欧和北美,甚至新加坡。走千里路,胜读万卷书。大连人茅塞顿开:大连有海,有夏天,这个城市的建筑风格应为欧式,因为100年前的俄式实际上也就是欧式。蓝天,碧海,绿树,衬着红色或灰色的坡屋顶,将使大连更洋气。于是,即使一个从乡下来的小泥瓦匠,也迅速学会了如何堆砌欧式廊柱,如何粘贴石膏棚线。欧式坡屋顶的确好看。只是,大连这个时期的坡屋顶看起来十分好笑,一律的白瓷砖墙面,个个头上戴一顶遮阳式的帽子,像一群大头宝鱼。这让早已熟悉欧式的大连人突然间感到自己的家园陌生而带有隔膜,有一种找不到归宿的茫然。一些见过世面的人,在满街的欧式里看出了破绽,说这种模仿是草率的,是幼稚的欧式,赝品的欧式,怎么把北欧和南欧拼凑到一座楼上了呢?怎么头顶是古希腊,脚底又是巴洛克呢?于是大连人就开始反省,这种时空颠倒,风格冲突,都是因为不了解欧式的精神所在,而只看见了欧式的皮毛。但建筑毕竟不是小学生铅笔写的作业,可以随时用橡皮擦掉了重来。

  世纪之交,财大气粗、经验丰富的房地产商,又竞相开始了新一轮的模仿。这一次,他们摒弃了古典的欧式,倾向于现代的西方。向曼哈顿学习,让高大而密集的楼群像插葱一样,在人民路和中山广场四周黄金地段鳞次栉比。别墅,山庄,花园,公寓,一个比一个高级的社区,则像雨后春笋一般,在城市中央跳起高雅的芭蕾。南山的七七街和桂林街一带,过去是日本人的高档住宅区,那一幢一幢独立式小洋楼已破旧不堪,房地产商将它们推倒之后,又模仿原样让它再现,成为一条鲜亮的日本风情一条街。胜利桥北有一组俄式风格建筑群,也被如此这般地推倒了重建,叫俄罗斯风情一条街。在满城的欧式或日式里面,大连人也没忘了照顾到古老的中式,那是一家专门做仿古建筑的公司,他们在公司或路边,做了许多可以乱真的仿制品,本地的市民或外地旅游者看了,都拍手叫绝。模仿也在进步,模仿也能成为大家。日子越模仿越好,城市越模仿越美,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中国大地上的城市,几乎无一例外地都在模仿。彼此模仿,或共同向全世界模仿。模仿成为现代人的一种文明游戏,规则是向西方看齐,十分符合一体化、地球村的要求。模仿的后果却是,城市的味道越来越足,城市的样子却越来越趋同,个性被彻底遮蔽。江苏美术出版社为什么要出“老城市”丛书?冯骥才为什么苦口婆心地呼喊手下留情?他们是在抢救一个城市的原稿,他们是想让此城与彼城区别开来,别互相模仿。他们的意思是说,人类应该给世界留一些旧,一个城市需要有独属于自己的旧,一个无旧的城市,一个没有自己烙印的城市,它不可避免地肤浅轻薄。而一个城市的新,应该是对旧的理解和延展,让人知道你的来龙和去脉。不幸的是,中国许多城市去掉旧的决心太果决,他们不想让旧再有一点踪影,所以你要是一个旅游者,不论走到哪一座城市,都以为你没有走远。大连的后背上没有沉重的文化包袱,它既没有老城市那种旧,也没有老城市那种个性,所以大连可以随心所欲地模仿,理直气壮地模仿,直到模仿出你们的榜样。

  大连是一个盛产广场的城市。广场这一道风景只属于城市,有城市,才有广场。如果说城市是一种特殊的空间,广场就是空间里的空间;如果说城市有一种特殊的氛围,广场就是氛围里的氛围。它太明亮耀眼了,太宽敞无遮了,太怂恿人去想象去创造了。一个城市的渊源和追求,一个城市的个性和魅力,就在这个城市的广场上。广场无论是圆是方,是下沉是上升,是封闭是敞开,它都具有辐射力,它都给你一种强烈的自由感。18世纪拿破仑攻占威尼斯时,曾把圣马可广场称为“欧洲最美的客厅”。现在有人把巴西利亚的三权广场叫作举世无双的“宽街”,人类对广场的理解真是大同小异,即广场是接受一切的,它所表达的是一个城市的宽容和开放。

  对于中国人,广场是舶来品,它是欧洲的概念。传统的中国建筑里没有“广场”这个词汇,中国只有院子或园子。院子或园子与广场之不同,在于院子或园子的四周有围墙,而广场是四面敞开的。在欧洲,广场是城市的肺,是市民生活的心脏,是几千人或几万人聚集着表达自己意愿的地方。鸽子与人调情,雕塑与人凝视,生活是闲适的、温情的,富有诗意与深味的。在大连,广场是大连人的情人。大连的广场很多,在大连人的生活里,除了家,广场已成为普通市民日常生活的另一空间。大连人几乎人人都有走进广场、坐在广场的经历,大连人爱在广场上坐着。因为大连有一个著名的国际服装节,无数的大连人曾在无数个夜晚,拥向那个大型广场艺术晚会,与国内外的名模和艺术家进行一场服装精神会餐。晚会每年一次,每次的名字都很大气,且每次都是不一样的。只有主题歌不变,每当那磁性的嗓音飘起来时,坐在广场上的大连人仿佛与广场一起旋转起来了。

  大连的老广场有中山广场、人民广场、友好广场、民主广场、三八广场、二七广场、五四广场等,一看这些广场的名字,就知道是以旧翻新过来的,是在火红的年代里改的名字,因而改得过于政治,也过于简单。老广场又数中山广场和人民广场最大、最有标志性意义。城市100年,它们像100后面那两个巨大的“零”,并排坐落在城市中心。如果让中山广场这个“零”代表着城市的前50年,那么人民广场这个“零”就代表着城市的后50年。人民广场原来叫斯大林广场,那里曾有一座苏军烈士铜像(这个具有纪念意义的铜像后来被移到了旅顺口),因为1945年8月22日,苏联红军在周水子机场空降,大连和平解放。如今,为这两座老广场增色的,是一队着红衣白裤、佩铜鞍长剑的女骑警,还有那风雨无阻、素面青衣的女交警,虽说她们的骑姿和手势有表演的性质,却可称是一个城市的形象大使,让你路过她的身边时不能不深深地望一眼。在老广场波及不到的地方,又修了许多新广场。于是这个城市的广场就有了辈分,老广场历历,新广场楚楚。星海广场、海之韵广场、奥林匹克广场等,就属于新广场,其气魄堪与国外最好的广场比美、比大、比洋。大连的广场给旅行社和旅游公司带来了好运,它们在成为电影、电视剧外景地的同时,也成了旅游者的聚集地。各地的旅游者们因为还没有足够的钱游到欧洲、美国、新加坡,却可以花不多的钱来一趟大连。许多人说,上大连就等于出了趟国。他们为了向亲朋好友炫耀这次经历,在广场上不知照了多少卷柯达和富士。在冲洗出的照片里,大连看上去更美。

  绿地是这个城市最活跃的元素,绿色成了这个城市的代表色。四方八面的人们一谈起大连,眼前就是一片青翠的绿地。绿地让人产生渴望,绿地让人有亲近感,绿地让人想就此躺下,再打几个滚儿。因为这世界有绿色的地方越来越少了,一日千里的沙化速度几乎让人类在地球上靠边站。大连人最先意识到了绿地的重要,绿地在城市一切可能的地方平铺直叙。对绿地我简直无话可说,绿地是一次最成功的模仿。想当初,许多公共场所都是高墙围着,路边也是矮墙围着,像穿着叠裆大棉裤的东北大嫂,笨重得可以。用黑色白色铁栅栏代替高的低的围墙,真是聪明之举,城市一下子变得亲切、平易,像自己的家,一步就能跨进去。绿地不但衬托了广场,衬托了雕塑,也衬托出道路和建筑物,它们的美丽或丑陋,一眼望到底。相比之下,只有绿地是最无可挑剔的,经得起推敲的,百看不厌的。而那些建筑物、雕塑、广场,却是需要不断修改的。绿地可以帮助人们找出差距,绿地就像《康熙王朝》里那个从容不迫的孝庄皇太后,你没法逃过她的眼睛,你只有按她的懿旨去做。绿地万岁!

  我想,一个城市如果没有绿地,就没有生动可言,你的呼吸,你的目光,你的想象,都将变得犹疑。大连人享受着绿地,却并不踏入绿地,只有清洁工可以蹑手蹑脚地亲近它,只有蓝色的洒水车可以朝着它大肆喷灌,大连人侍弄绿地像侍弄自家的小菜园子。记得刚开始对市民进行爱护绿地教育的时候,我曾经在电视里做过一次嘉宾。我举了一个听来的例子,那是在德国某个城市里发生的,一个小学生在广场上踢足球,不小心把球踢进了广场中心的草坪。那个小学生没有去捡球,他怕踩坏草坪。草坪上还有一个球,是别人踢的,别人也没捡。我说,这个小学生的精神,是真正的城市精神,这个小学生,是真正的精神贵族。一代两代培养不出贵族,三代以上才有可能培养出贵族。对于我们,那是千里之行,就从足下的绿地开始吧。像大街上或楼口处要宣示“不准随地吐痰”一样,大连的每一块绿地几乎都竖有“茵茵芳草,踏之何忍”之类的标牌。这很管用,绿地果然就安然无恙地映照着城市,映照着人。自从有了绿地,大连人的言谈举止明显地少了过去的粗放,多了一点难见的优雅。大连人是最不愿意听谁说大连一个不字的,说了就跟你急。绿地让大连人王婆卖瓜时更有底气。

  模仿是大连的宿命。在模仿的日子里,大连人的内心也是有痛苦的,挣扎过的。然而最后还是选择了模仿。模仿既是这个城市的履历,也是这个城市的根。这条根系,不但规定了它的城市氛围,也影响着城市人格。

  这是一个喜欢包装的城市。没有哪一个城市的男人女人像这个城市的男人女人这样讲究穿戴打扮。他们的长辈看过俄国女人穿的领口很低的布拉吉以及貂皮大衣,看见过日本女人穿的华贵的和服,手中的花阳伞。那时或许就曾经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穿一身体面的衣裳,好好地做一回人,在大街上挺胸抬头地走路。最初是为了尊严,后来就成了一种生命情结,以至于传染给了子孙,成为一个城市的风俗。大连人是“苞米面肚子,料子裤子”这一生活理念的发明者和实践者。这个城市虽不盛产名牌服装,却盛产名模。

  这是一个流行杂志式的城市。它是时髦的,而不是时尚的。因为时尚具有独创和领新意味,时髦却是对时尚的呼应和追赶。极少有什么是从大连出发的,大连人不制造流行,然而在别处流行过的东西很快就能在大连流行。大连人口袋里的钱包并不鼓胀,却是最大的买方市场,男人女人都喜欢逛街,一周不逛街,就觉得跟不上形势。男人带着老婆或女友上精品店购物的时候,出手阔绰又大方。大连人的眼睛和耳朵好像格外敏锐,总是睃巡别处,总是聆听别处,头脑如广场一般灵活、开放。男孩女孩,一会儿哈日,一会儿哈韩。男人女人,一会儿哈北京、上海,一会儿哈广州、深圳,有点钱的人哈得更远,哈美哈法哈意。大连人对外面凡是好的新东西,一律毋庸置疑、不假思索地接受,而且很快就能风靡。大连街上跑的尽是好车,大连人买汽车就买最好的。大连人瞧不起北京城里的那些“星”,挺体面的人,开个破车满城跑,掉价!

  这是一个复杂而多面的城市。土著文化、移民文化、殖民地文化相交织,在城市的背景里,至今仍能看出它们留下的痕迹。这个城市的人当然有许多可贵之处,比如爽朗,爱干净,听话,知足,悠闲,有集体荣誉感,爱自己的城市,等等。这个城市已经成为国内最适合居住的城市之一,东北许多城市有了些钱的人,纷纷到大连买房子,准备退休后到海边来休养,大连的房地产商瞅准商机,不惜租飞机去拉他们集体过来看房。大连人自己出去走一圈,回家来也是感慨万千,哪里也没有大连好。大连这些年人气越来越旺盛,许多大都市的人放下手头的工作到这里取经,或利用七天大假到这里观光旅游,有的干脆就拔腿调到这儿来工作。大连的移民史大致分三个时期、三大部分,早年是殖民地时期从关内来的逃荒者,新中国成立初期是从南方等地分到国营大厂里的知识分子和工人,改革开放以后是从全国各地来的各种身份的淘金者,其中包括日常流动在城市里的农民工。远的与美国比,近的与深圳比,大连的移民质量总体上看不算太高。少数白领和金领对大连的印象是日子过得寂寞,他们说,大连美,然而大连让人感觉闷,没有人说话。想有人说话,其实就是想要一种氛围,它是文化的、精神的,大连也许在这一点上暂时还满足不了这样一些要求太高的人。

  大连人一方面摩登新潮,一方面又十分乡土。至今仍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有许多市民每逢初一或十五的晚上,蹲在十字路口烧纸。烧纸的老人是因为少小离家,一直与爹娘隔海相望,只能以这种方式遥寄对祖宗家族的孝心和思念。烧纸的也有年轻人,那是因为老人去世了,老人在世时留下话语,让后辈人忘了什么都不要忘了烧纸。这是典型的移民者心态。大连是一个讲究卫生的城市,新的城市法规不得不加上一条特殊政令,不许市民在十字路口烧纸,违者将处以多少多少罚款。然而当那个日子到来,第二天早上你看吧,十字路口照样有东一堆西一堆黑色的纸灰。北京、上海、南京、广州的市民非常关心新闻,因而那里的报纸卖得很火。大连极少有人对报纸感兴趣,大连人不阅读并不是已经有了足够的阅读无须再读,而是鲜有阅读的习惯。我和我的同事有过几次站在街头卖报的经历,我看见许多大连人白给他一张报纸他都很少看。坐电车、晒太阳、在商场的座椅上等人或休息,他们就干坐着。

  也许会有人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样描述大连,一面说大连多好哇,大连多美呀,一面又说它这个那个。有一点,我不是这个城市的背叛者,我是她其中的一个主人。我更多的是从一个文化人的角度来审视我的城市。我自认为我是了解它的,因为我既冷静地旁观着它,又热情地加入过它。无论别人怎样为它喝彩,被它迷恋,我的心情永远沉着而冷静。别人可能是大街上的观光者,我可能就是在后面捡喝空的汽水瓶、扔掉的瓜子壳的那个人。20多年里,我常常为它悲哀,我又每每被它感动。我知道我不是它的过客,却总是有一种距离让我生疏。我知道我走不近它,然而我却想让我的一生与它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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