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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辽沈二章

感受辽宁之好 2020-04-23 15:30来源:北国网 作者:高洪波 编辑:栾溪

《感受辽宁之好》辽沈二章之沈阳一日 朗诵者:安依彤(辽宁大学)

  沈阳一日

  身为东北人,东北却涉足不多,一是因为从小就随父母入关,继而青年时期入伍云南,对南方的喜欢与适应已远甚于东北;二是由于东北距北京近,譬如沈阳,一晚上的工夫,差不多抬腿就到,机会有的是,殊不知这恰恰是一个误区,最多的机会往往又最没机会,因此我居然从没到过沈阳。

  本来1997年初《芒种》颁创作奖,我的一篇散文获奖,说定用两天时间去领奖,不知为什么又给耽误掉了。故而沈阳对于我,差不多是一个永远的“下一次”。

  然而我终于走进了沈阳,仅一日,一个星期六的假日,一次迫不得已和随机应变的旅行,一场沈阳朋友热忱的接待,而且那一日我浏览了沈阳上下7200年的历史,从省博物馆、沈阳故宫、北陵到新乐遗址,直到沈阳市文联新建的漂亮大楼、市中心气派的步行街……沈阳一日游虽然短促,但须承认我成了一日富翁,我收藏了沈阳最有价值的一批精神财富,沈阳市文联铁岩主席是我的最佳导游。如果说沈阳是阿里巴巴的山洞,铁岩兄就是“芝麻开门”的口诀。

  为新时期散文创作的一次研讨,我们相聚在鞍山,晚上无事,东道主请我们到“红绿黄音乐厅”喝咖啡,听古典音乐,品香醇咖啡,自然典雅无比,但当我和铁岩聊起故乡和一些相识的友人时,话题不知为什么凝重起来。我知道铁岩是回族,知道他的祖先是明建文帝的大忠臣、兵部尚书铁铉,知道这一点很重要,因为铁铉死得极其惨烈。明成祖朱棣是个继承了乃父残暴性情的人,对铁铉直至方孝孺一干忠臣,诛九族的酷刑还嫌不够,把学生弟子也算上,诛了十族。铁家有一支逃到了关外,遂有了铁岩这一脉。如果在写过《心灵史》的张承志笔下,铁岩的家史会成为又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可是谈起这些往事时铁岩异常沉静,在摇曳的烛光下品一口咖啡,话题又转向了辽宁作家如何摆脱浮躁走向大气的创作现实。

  当我们在鞍山品茗聊天时,还想不到很快能相会在沈阳——因为我买的是飞机票,说定星期六一大早从沈阳桃仙机场飞回北京,正常的话,上午九点半我已抵达北京。如果这样,沈阳是注定要擦肩而过。

  生活恰恰不那么“正常”,正当我准备办登机手续时,广播里通知本次航班取消,乘客改在晚上六点半起飞。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取消航班的事是头一次遇到。万般无奈之际,索性横下一条心:退飞机票,改乘火车。同时想到借机走访一下沈阳,也不失为一种天赐的机遇。

  就这样,凭一张名片和一张通信录,我独闯沈阳。最先联系的是省作协的评论家林建法,他的名片是我到沈阳的定心丸,可惜建法不在家。继而从通信录上依次查询,王充闾、刘兆林两位,没有他们家中的电话,放弃。再往下一看,禁不住眼前一亮:铁岩!好,一客不烦二主,就靠这位铁主席了!

  也巧,电话一拨就通,里面传来铁岩冷静平和的声音,一听我的困境,他立马让我说明所处的位置,说半小时后来接我。放下电话,坐在沈阳文艺路边一间卖汽车油漆的小铺里,四下一望,顿感阳光灿烂,亲切无比。

  陌生的城市有亲爱的朋友,这朋友就是你游入陌生水域的救生圈,再大的风浪,也会在救生圈面前一一消解。我相信铁岩一旦出现,我的车票将迅速解决,而沈阳的一日将显示出独具特色的魅力,我有这种预感。

  铁岩果然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半小时后他乘车赶来,见面就告诉我已托人去买当晚的火车票,保证你能走得了。

  看我一副焦急的模样,铁岩笑了,说我们中午招待长影来的一位导演,沈阳老作家木青同志出席,还有市委宣传部朱部长,你赶得真巧。

  我一看表,还不到10点。铁岩说我们先到文联坐坐,然后参观省博物馆,午饭后看故宫、北陵。你来到沈阳,就是我们市文联的客人,放宽心好了。

  我随着铁岩来到市文联新盖起的十层高楼,七楼是铁岩和他的同事们的办公室。当铁岩向我展示他的办公室以及多功能厅、老干部活动室、主席会议室时,我分明感到他那种奋斗后的自豪与成就感,铁岩不凡!

  省博物馆极安静,几乎没有参观者,这使我得以在静谧中享受沈阳这座城市的“客厅”,同时了解辽宁这块土地数千年的文明史和社会发展史,眼界大开。故宫与北陵则热闹非凡,故宫正举办馆藏珍品展,从帝后服饰到玉器、瓷器和古字画都有。故宫不大,无法与北京故宫相比,但沈阳故宫的建立显示出了努尔哈赤和他的子孙们的远大志向,想必强悍的八旗军队早已拥有了入主中原的信心,皇太极则是这种信心的具体体现者。

  新乐遗址发现于1973年,是原始社会新石器时代一处母系氏族公社的聚落遗址,距今7200多年。当铁岩带领我参观时,他不好意思地说自己也是头一次到新乐,我一听大乐,说既然这样,咱们就扯平了,共同走访7000多年前的老祖宗,同步进入历史。

  十几座长方形或方形的茅草屋,半地穴式地隐在草丛间,房间或大或小,里面的“新乐人”或多或少,有的狩猎归来分享兽肉,有的聆听女族长的训令。母系社会如此生动地展现,在我是首次目睹,便向铁岩建议:每年“三八”节时,此处应为妇女们的指定参观点,让女士们感受一下母系社会的辉煌,对家庭的安定团结当大有好处。

  从新乐遗址回到文联大楼,已近黄昏时分,一路匆匆走访,用铁岩的话说是“文化拉练”,使我对沈阳有了具象的认识。当夜幕降临,我们走过市中心的步行街时,我猛然想起了贝尔格莱德的步行街,同样的高楼林立,同样的商场围阻,同样的灯光璀璨。步行街上的行人们,由于少了汽车和自行车的逼抢,显得从容自如、愉快平和,就凭沈阳这条了不起的步行街(听说不止一条),已足以让我心折钦敬。从7200年前的新乐村落回到市声喧嚣的步行街,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如此巨大的时空跨度,又岂是一个简单的惊讶所能涵盖得了的?

  沈阳一日,丰富而又匆忙的一日,窘迫中又充满快乐情调的一日,冷不防的偶然与命定的必然重叠的一日。生命中有了沈阳一日,便有了温暖的情谊、久远的珍藏。想到这里,真想对航空公司说一声“谢谢”,没有你们突如其来地取消飞往北京的航班,我的“沈阳一日”真不知要等到何时!

  这一天是1997年8月23日,大晴天,也是大热天。

《感受辽宁之好》辽沈二章之鞍山印象 朗诵者:安依彤(辽宁大学)

  鞍山印象

  鞍山在中国的名气太大了,大到已成为一种象征。一提起鞍山,马上让人想到钢铁,想到高炉,想到奔流的铁水与飞溅的钢花,以及炉前工们那面罩后炯炯有神的眼睛,丈八蛇矛样舞动的钢钎。

  鞍山是钢都,鞍山又是铁城,鞍山拥有孟泰这样家喻户晓的老英雄,拥有孟泰的鞍山自然成了工人阶级的大本营。鞍山同时又是国有大中型企业的排头兵,在20世纪90年代急剧变革的大潮中,鞍山面临的是一种什么样的考验是不言而喻的——别的不说,至少在我的想象中,鞍山的天空中必不乏携带粉尘的云絮,空气里也免不了藏有不怀好意的硫黄的气息;鞍山的街道,想必不那么宽敞,街道上跑动的汽车,一定也是怒气冲冲鸣声四起的模样。

  事实上鞍山完全不是这种形象,一下火车,出了漂亮的车站,鞍山市以雄伟壮丽的建筑群来迎接我们。同行的邓友梅先生曾在鞍山生活过14年,他揉揉眼睛,连说变化太大,鞍山已让他认不出来了。

  当驱车驶过鞍山的街道时,我发现鞍山很像另一座以整洁美丽而著称的东北城市长春,从马路两旁的“台町”式小楼,到街心广场、环行道,甚至路畔一盆连一盆盛开着的鲜花、笔直如士兵的绿树,都给人以“春城”的印象,尤其是缓缓驶过的有轨电车,古朴中有一种悠悠的韵味,拥有有轨电车的城市,在中国已是日益地罕见了。

  在鞍山小住四日,两天时间足不出户,在会议室内研讨“新时期散文创作”,两天时间参观访问,从鞍钢的十号高炉到海城西柳的服装大市场,坚硬的钢铁和柔软的布料,组合成一种缤纷复杂的印象,而乡镇企业的发达兴旺,企业经营者们对文化传统的渴求与认同,更让人耳目一新。譬如一位叫戴喜东的企业家,依靠“三鱼牌”小水泵占领广大市场而发家致富,他将数百万元用于一座小学校的兴建,让小学生们接受传统文化的熏陶,背诵唐诗宋词直至《三字经》,这自然毫无赢利的可能,可戴喜东这位海城人身上有着浓郁的传统文化积淀,让人看到了文化的伟力。须知此地昔日是张作霖大帅的故里,出“胡子”的地方,崇尚武力和蛮勇,如今先富起来的人们首先想到的是教育,是对传统文化的回归。听到儿童们琅琅的读书声,你恍若听到了下一个世纪叱咤风云的一代人的宣言。

  在海城还看到了一家养老院,又称“老年公寓”,镇政府投资800万元修建,设施良好,令人怦然心动。邓友梅于是又发感慨:“从小学校到养老院,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他说的是参观路线,但大家听出了一种人生的感悟,“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中国在下个世纪将进入老年社会,老年公寓会成为一种普及性的福利设施,能想到建设老年公寓,无疑具有超前意识,了不起的海城人!出了老年公寓,路边田野中有大片盛开的鲜花,五彩缤纷,迎风摇曳。远处的鲜花田里有人在工作,好像在收割鲜花。鲜花是名贵的荷兰郁金香,一位农民企业家承包的,他的这种决策使乡亲们获益匪浅,辽南大地上这片开满鲜花的土地,为我的鞍山印象留下亮丽的一笔。似乎还不只是鲜花,路边稻田用网围住,田里混养着螃蟹,这自然又是一种智能型农业结构的产物。再走不远,映入眼帘的是葡萄园,葡萄不是孤独生长,聪明而幽默的种植者替它们选择了豆角作为生存伙伴,诗意的葡萄与务实的豆角和谐相处,组成辽南田野上一道别致的风景。

  鞍山四日,两日遇雨。雨中我们拜谒玉佛苑,欣赏世界上最大的一尊玉佛和玉观音组合成的玉雕,雨中的足音、雨中的惊喜、雨中的传奇故事,使玉佛蒙上了一层神秘感。不过令我感动的不是围绕着玉佛本身的故事,那神奇的龙与凤的图案,那逼真的“真”字玉纹,以及左顾右盼都能指点出的各色宗教人物,真让我震惊不已的是人的伟力,是人们把这块重达260多吨的“玉石王”从山上运到城市的搬运过程,搬运“玉石王”的同时,也搬运着理性和智慧,奋斗与无畏。而“玉石王”由一块端坐岫岩满族自治县32年的璞玉变成巍峨殿堂内的玉佛和玉观音,又经历了人们多么巨大的努力和付出哇!我们在现实中生活的同时,我们也在进入历史,设想一下百年之后的鞍山和百年之后的玉佛苑,后人参观、拜谒时的情景吧:空旷的大殿里,香烟缭绕中,传说将更传奇,神话会更神秘,硕大无朋的玉佛和玉观音,历经一个世纪的沧桑之后,会把慧眼投给百年后的朝拜者,让他们在无尽的惊诧中感悟20世纪90年代鞍山祖先们的胆识魄力,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百出的时代!

  鞍山留给我的印象委实驳杂,一时间梳理不清。有两个早晨我独自上街,踏着晨曦寻觅鞍山的气息。第一个早晨我信步走到烈士山下的早市,发现鞍山的早市品种丰富,从鲜豆浆、韭菜花到大茄子、牛羊肉一应俱全,价格也不贵,像水蜜桃,每斤比北京便宜一元。烈士山正修整大门,脚手架搭着,隔着支离的木头,我读到辽宁书法家温同春先生书写的门联,上联为“想昔日血染战旗英灵永护神州地”,下联为“看今朝名垂史册浩气长存赤县天”,落款为“鞍山大世界赠”,想必这是一家乐于公益事业的企业。

  第二个早晨换个方向,出门向左,走到二一九公园。进到公园便听到一阵军乐声,循声前往,在小湖畔的树丛中,几条汉子正兴致盎然地吹奏着兴之所至的曲调,大号、小号、萨克斯管、长笛,一应俱全。凑近细瞧,一位中年人手中的大号有“北洋”的字迹,号身陈旧似古董,或许真的是老祖宗留下的玩意儿?“迷人的乐队”旁若无人,似乎丝毫没干扰湖畔的钓者,这一批精神生活的追求者与早市上的农产品叫卖人之间,想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是一座城市纵横交错难以名状的秘密,只有深入其中才能洞悉,像我这样浅尝辄止走马观花,连印象都只能是浮泛而浅薄的。但你必须承认,黎明时分的乐队演奏,的确有一种雄健昂奋的作用力,这也是鞍山市喧嚣声旋律中的一种,与北京人唱唱京戏吊吊嗓子的潇洒找乐方式相比,鞍山人的找乐更具东北味。

  平生第一遭走鞍山,我为散文而走,我参加的是一个散文创作研讨会,但在鞍山我却找到了诗意和音乐,感受到了钢都人糅合着坚硬与柔软的性格。鞍山是中国重工业的老祖母,但返老还童的灵丹妙药正使她变得日益妩媚,至于什么是灵丹妙药,你自己去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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