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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折叠山水,放在月光之中

发现辽宁之美 2020-04-23 15:30来源:北国网 作者:冯金彦 编辑:栾溪

《发现辽宁之美》折叠山水,放在月光之中 朗读者:牟福东(辽宁大学)

  仰望五女山

  在五女山,登山的石阶路宛如一个插销,在昨夜的好雨随风潜入夜之后,它把花的门打开了,把鸟鸣声打开了,也把五女山打开了。路两边的风景,仿佛披着一层唐诗,披着一层宋词,披着一层元曲埋伏在这里,它们从巨石砌成的城墙的垛口张望,从岩石垒成的烽火台上远眺,注视春天走来的方向,仿佛在等待着谁的一声呼哨,然后揭竿而起,把从这里走过的灿烂留下来。

  而这些,我们不知道。当我们一不小心在山路上被什么撞倒了之后,爬起来一看,才知道是春天来了,撞倒了我们的春风,一转身又跑到别处去了。

  春天就这脾气。年年回到五女山,就当做了一件平常的事情,事先也不会通知谁,说来就来,有时你甚至只能从树上的芽和石缝里的小草上,看到它留下的脚印。

  其实,文化也是这样。文化的来去也是无声无息,你和文化天天在一起,有时却不认识它。就像这五女山,在这片土地上许多年了,在我们的脚下许多年了,我们竟然不知道它的历史,不认识它的辉煌,我们竟然略过它四处去看泰山、看衡山,看人家的山水。

  我们想什么是我们的事,与山无关,五女山依旧坦坦荡荡,依旧过自己的日子,从不活在别人的掌声里,也从不活在别人的微笑里。树在树的位置,石在石的位置,谁该干什么,依旧干什么。雾轻轻一飘,山就生百媚了;雪轻轻一飘,山就添柔情了。那也无所谓,五女山无论借雪什么光,借雾什么光,得到什么,都会拿出来。于是,我们知道五女山的美好,并不在于谁高大,谁不朽,五女山的美好在于每一个生命都按自己的规律生活。

  花当开就开,叶当绿就绿,蜜蜂想飞就飞。山上,不知道名的小花,前几天还开得艳艳的,一转眼,花就不见了。花不见了,那枝干也隐身在一丛丛淡绿、深绿之中,你想找都找不到。

  花如是,人生也如是。对于一个人来说,“欲望”也不只是一个词,欲望是告诉你,一个人只要放下了欲,放下了情欲、物欲,你就宁静得像一滴水消失在大海里,别人望不到你,也找不到你。

  你都没有欲了,他们还望什么?

  五女山的名字是五位聪明而美丽的姑娘给的,为抗击丑恶,她们零落成泥,化云化蝶而去,故事凄惨动人,叫人不得不流泪。世间的故事太多,五女山上的故事也不少,这些优美的故事寄托着人们的梦想、愿望,野草一样于历史和岁月的石缝中生生灭灭,火烧不尽,风吹就生,雨淋就生。留下生命踪迹的何止五女,1000多年前,这里就是高句丽的第一个王都,夫馀王子朱蒙,在这里把自己的人生写得酣畅淋漓,尽管岁月已去,沿石阶攀缘而上时,还是能从断墙残壁中摸出昨天的辉煌。

  其实,一座山只有留一点什么才是一座名山。人何尝不是,人的一生,也总该给社会,给这世界留下点什么,才不遗憾。山脚下与五女山展览馆相对的有一个李秋实纪念馆,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普通的医生,却也把生命演绎得丰富多彩。这么多人共同的经历告诉我们,人生有时并不在于舞台的大小,而在于你是否演好了自己的角色。岁月不去管我们的感受,它只是忙着把一个个名字堆积在一起。在这一层层堆积的泥土中,有死去的庄稼,死去的野草,也有我们死去的亲人。但是,在这些黑色的泥土中,我们已经找不到他们各自的模样了,他们融汇在一起,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了。我们无法听到他们的声音,我们甚至感受不到他们的气息,只有这些从泥土深处,从岁月深处挖出来的一些碎片,真实地告诉我们,他们曾经来过,在这里生活过,他们曾经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是蓬勃的生命。

  从五女山遗址里挖掘出的一个个文物,告诉我们,历史老了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从五女山遗址里挖掘出的一个个文物,也在告诉我们,芸芸众生中,只有文化不老,只有文化不死。

  这就是为什么,五女山只有820米的高度,站在本溪能够看见,站在辽宁能够看见,站在中国可以看见,站在世界都能够看得见的原因。

  这样的高度,不只是山自己的。

  我们知道,厚重的历史文化是一只高跟鞋,穿在五女山的左脚上;我们也知道,朴实的桓仁精神是一只高跟鞋,穿在五女山的右脚上。

  登上点将台之后,我们才发现,不只是那些历史文化的厚重,桓龙湖的美丽也在这里打了一个埋伏。此时,《孙子兵法》我们用不上,此时三十六计走也不是上策,我们只能在桓龙湖的水声里举起手,心甘情愿地做一次五女山的俘虏,做一次桓龙湖的俘虏,做一次美丽的俘虏。

  于是,五女山用风的小手,一次次地捶打我们,一次次说怨你,怨你,我们也不叫痛,也不躲避。被岁月伤害是一种悲伤,而被五女山的美丽打倒在地上,却是一种甜蜜。

  山坡上的小花,却不懂我们的心思。那些花从小就和五女山定了娃娃亲,才每一朵都漂亮成这样,才冰雪聪明,才冰清玉洁。浅浅的淡淡的小花在五女山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在斑驳的岩石的裂缝中开放,以自己的语言表达着感情。

  黄色是一种语言,是说前生就爱五女山了。

  红色是一种语言,是说今生爱定五女山了。

  白色是一种语言,是说来生还要爱五女山。

  三种语言就把对五女山的爱写尽了。

  花不像人,没有那么多的欲望,对于一朵花来说,有一个五女山爱着就够了,那么多没有爱的小草,尽管百般模仿,尽管也在春天站了一生,可依旧没有长成花的模样。可见,有一些东西不是学就能学会的。

  我知道,无论怎么做,也学不到五女山的厚重和淡泊,于是,我就心甘情愿做一个五女山的读者,让自己成为五女山这本文集的最后一页。

  于是,我就学那些花朵,用一生的文字守护着五女山。

  花朵永远值白班。

  我永远值夜班。

  老边沟,诗意的行走

  对于本溪满族自治县的老边沟,你绝对不能用“美丽”这两个字去形容,美丽给人的常常是表面的印象,而老边沟不是,老边沟给你的是一种震撼,一种骨子里的惊喜,是一种打动。打动你,是老边沟的大美所在,是情感的大境界。感动不是,感动无论怎么看都有一种祈求的成分,有一点情感交换的意思。你用自己的故事、情感,让对方流泪。打动不是,打动是一种气势,一种力量。

  在老边沟,首先是山“打”你。山用石头打你,那些坚硬的石,被岁月、被风声、被水声雕刻得或浑厚或圆润,沿山谷一字排开,仿佛是一个石的作品展。让人忍不住想给老边沟起一个巨石川的小名叫一叫,仿佛只有起这么一个名字,并且对着山谷大叫几声,才能对得起这山、这石。

  在老边沟,其次是水“动”你。老边沟的水,只能用一个字形容,柔。静静的柔柔的水,穿行在巨石间的水,仿佛是邻居家的孩子,在一座座乡下的老房子间跑来跑去,从不迷路。它们或石上轻跳,或崖上轻弹,一曲一折,一浪一花都是让人不忍离去的风景。

  更重要的是,这么美的山和水并不是主角,它们仿佛是两位主持人,只是为了把枫叶介绍给你看,你就小心地看着。

  看河从枫林中走过,走得小心翼翼,走得斑斑驳驳,风一吹,叶就往路上掉,把河染得五彩缤纷。看山上、崖上、溪畔,处处见枫树的风采,高高低低于浓于淡黄的林中,远远地看去,似油画、国画。那凝练,那深邃,就让人觉得停车坐爱枫林晚也好,霜重色愈浓也罢,那所有描写枫的诗句都显得单薄。这如火的枫,这老边沟的浪漫枫情,岂是几个汉字就能描绘得出?

  只有溪边那只翩翩飞舞的彩蝶,被枫打湿,被快乐打湿,静静地在河边,不知是在歌唱,还是在舞蹈。只有路上的一只小蚂蚁,依旧淡定,不去理会人们对枫叶的这些感受,依旧在山路上,迈着夏天的步子。

  你却没有办法淡定,也没有办法逃避,只好眼看着枫叶用鲜艳和瑰丽一次次把你击中。只有被枫叶击中之后,你才知道,几乎没有什么重量的枫叶却比石更有力量。“力量”是一个物理学名词,力是大小,量是方向,枫的方向就是你心的方向。而枫是在你不知不觉之间来的,秋也是,秋天也是静悄悄地不请自来,从天上,从树枝上,从门缝里。

  你别无选择。面对自然界的规律,人类又有多少可以选择的?你只能去享受这一段时光,或者被这一段时光煎熬。而枫就在秋天最后的日子,在你最伤感的日子,轰轰烈烈地把一种美给你看。不只是枫,或者在开头,或者在结尾,任何一个生命的一生,总要有一段风光,一段悲壮。这好像是每一个生命都有的一笔积蓄,什么时候花掉是自己的事。枫选择了最后的美丽,枫的选择,让10月的日子有了味道。而枫的这种味道,不是你能看出来的,你必须走进枫林,走进它们生命的深处才能细细地品出来。

  我们常常说,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可想看清枫,想看清生活的本质,却只有再下一层楼。再下一层楼,才能回到低处,才能接地气,才能把握生活最真实的东西。

  世界不会为枫改变,也不会为你改变。从这样的角度说,人真的太小,世界太大。大自然不必下流星雨,只用一片片红叶就把我们淹没了,你剩下的就是努力挣扎着爬出来。这种挣扎的感觉,这样的感动和感受,你只有亲身去体验,别人是无法替代的,是无法送给你的。正如人生一样,苦难总会给你送上门,像一件快递,无论你住在什么地方,都会找到你。而幸福和快乐却总是捉迷藏一样,躲在花朵的深处,藏在岁月的深处,需要我们去找、去领,才肯跟我们回来。

  仁者喜欢山,智者迷恋水。仁者有山就可以当主食了,智者有水就可以一醉不归。老边沟奇绝的是,不但把山和水这两份大餐都摆在这里,还准备了这么美丽的枫叶。不仅仅是仁者和智者,所有的人都可以享用一份自助餐,让我们不需采菊东篱下,就会忘忧,忘掉那些人生的失意和失落。假如能够建一间木屋于溪边,听山风、鸟鸣、水韵,我辈也可以不再归去,并且写出“可以食无肉,不可居无枫”这样的句子。

  你归不归是你的事,老边沟不会为红颜折腰,也不会为你折腰。守在大山中这么多年,老边沟是一个有经历的人。老边沟在岁月里寂寞了许多年,经历了大寂寞的老边沟不会把一些小热闹当作资本去炫耀。

  美国专栏作家泰德·拉尔最近写了一篇文章,提出一个观点:将每个人的收入与工作分离,给每个公民提供足够的生活保障支票。这是一个听起来天方夜谭般的提议,但是如果这个提议实现了,就会像普选和八小时工作这些基本人权一样,将真正改变人们的生活。他说,人们忘记了,工作原是上帝发明的用来惩罚人类的工具。

  如果真有这样的一天,工作不再是为了生存,如果劳动真的成为一种快乐的自由选择。我将会选择在老边沟的山坡上,一棵、一棵,一亩、一亩地种红枫,让红枫把整个山谷淹没,也把我淹没。

  因为我明白,如果我能给这个世界留下一片枫树,绝对会比我留下的这些文字,对这个世界更有意义。

  读  岛

  只一阵阵马达的轰鸣声,就推开了一座座山,一层层浪,把一个小岛捧了出来。

  在山中,在水中。在6月的阳光下,一个小岛,静静地浮在如缎的水面上,山的倒影、树的倒影也静静地浮在水面上,风一吹,小舟一样荡啊荡。小岛却不动,如荷,美丽的荷,婀娜于水面之上。没有蜻蜓立上头,有的只是船撕开波浪的声响。

  小岛名叫“万乐岛”,因岛形如“万”字而得名。原本是一个普通的小岛,却因在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世界文化遗产的五女山山城下,在美丽的桓龙湖中而出色、出名,可谓近名者名。其实,湖中的岛极多,各有风采,各具特色,万乐岛算不上最好的,只是由于万乐岛开发了,才被人们认识,有许多优美的小岛仍然开放在波浪的深处,依旧睡在深闺人不知。就不得不令人想到,机遇不但对于人不一样,对于岛也不一样。万事都如此,星星点灯,照亮的不知是谁的家门。可机会归机会,机会来了,你把握不住,那机会也只能是一个肥皂泡。

  离船,沿沙石小径拾级而上,就见山光就见水色,柔柔的,宁静和谐。岛不大,却既有海的雄浑,又有江的风骨、河的瑰丽,是山、海、江、河的交融,汇聚,别有洞天。一面古木参天,悬崖耸立,几十丈高的黑褐色岩石被江水拍打着,卷起的何止千堆雪,是万颗散落的珍珠,崖上的鸟抖动着翅膀惊叫着飞开,一条小路从崖顶的原始森林穿过。沿小路下来,另一面却江水和缓,水面开阔,碎石、细沙铺就了一弯金黄,如链。江水轻轻地荡过来,沙滩上就留下水的痕、浪的痕。时光走过,游人走过,一只肥肥的蚌走过,在河床的沙滩上画出一道小小的痕迹。雁过留声,人过总想留名。连这一只蚌也有了不朽的愿望,明星一样想在沙滩上签一个名,可看上去怎么都不像。其实留不留名,又有什么。每一个生命的美丽或者悲壮都只是一个过程,都只是这世上的一个匆匆的过客,天外的梨花凋落之后,雪花依旧。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月夜下,发少年狂的几个参加笔会的书生,在江边点起了一堆篝火,指点不了江山,就在这里激扬文字,数人生,话成败,粪土的何止当年的万户侯。

  只是江面没有渔火。

  只有这一堆篝火和江风对愁眠。

  江面空旷,夜渡无人,不但舟自横,而且月色亦自横。

  于是想起那首著名的歌曲《绿岛小夜曲》,这绿岛在夜色里飘哇飘。更多的时候,小岛空无一人,我们便闭门读书、写作。

  山风不识字,亦常常敲门;月色不读书,亦每每推窗。

  偶尔有蝶于窗前舞,虫于草中鸣,我们便感觉自己是小岛的主人,它们亦是,也不争鸣,一天不争,十天也不争,就这样友好地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让彼此感受到另一种生命的温暖和亲切。

  只是岛上的那只骆驼依旧沉默不语。

  那是一只枯瘦的骆驼,被文友们戏称为世上最瘦的骆驼。从荒凉的沙漠来到这水草丰美的小岛,无忧无虑地生活,它该快乐,它该幸福,可它却如此清瘦,也许它是在思念着什么,回忆着什么。那浩瀚的沙漠尽管荒凉,却是它的故园,一个温暖亲切的地方。这里不是它的家,正像一个诗人说的,没有埋葬你亲人的地方,不是你的故乡。可见动物和人一样,仅有物质生活是不行的,仅有物质的满足支撑不住灵魂的重量,人如此,动物也如此。不久之后的一天,听说那只孤独的骆驼最终还是把生命凋零在这小岛之上。听后,让人心酸,让人感慨。

  其实不仅仅对于骆驼,人生和情感亦是,好不好,都不是旁观者的目光能够读出来的,一如鞋舒不舒服只有脚知道。可这样一个浅显的道理,我们却始终装作读不懂,便一直活在别人的目光里,让自己不舒服。而万乐岛不懂这些,一直按自己的样子活,风该吹就吹,浪该荡就荡,连小径旁的野草也懒洋洋地以自己的方式生长,长得你的心痒痒的,便想在这份宁静和美丽中大叫一声。

  吓树上的鸟一跳,也吓自己一跳。

  人生真的该常常吓一吓自己,该自己让自己害怕一下。害怕了,我们才会懂得珍惜、学会感恩,才会明白快乐总是如花,乍现就凋零,朴实的生活、平常的生活才是人生的大部分,才是人生的风景。

  离开万乐岛的那天,同行的文友把在岛上写作的手稿叠成了十几只小船,放在水面上,浪一荡,小船便漂得远远的,仿佛是一个期待,一份祝福。

  深绿的水面上,小船在摇哇摇。

  而湛蓝的天空上,云朵也在飘哇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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