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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父亲的鞍钢,我的鞍山

发现辽宁之美 2020-04-23 15:30来源:李 皓 作者: 编辑:栾溪

《发现辽宁之美》父亲的鞍钢,我的鞍山 朗读者:陆嘉雯(辽宁大学)

  我一直觉得,如果没有鞍钢,鞍山不会像今天这样有名气,或者干脆就不会有这样一座城市。

  2013年2月28日,我随辽宁省作家协会“再走雷锋路”采风团一行作家、诗人再次来到鞍钢,走进雷锋纪念馆,聆听全国劳模讲述岗位学雷锋的故事,我的思绪开始穿越到20世纪70年代。

  我是1970年出生的,打记事起,最让我自豪的是我有一个当工人的爸爸,我有一个在鞍钢当工人的爸爸。爸爸通常一年会回来探亲两次,一般是春天播种和秋天收割的时候。尽管家里的自留地不是很多,但妈妈一个人在乡下拉扯着年幼的我和妹妹,没有劳动力,总是力不从心。于是每年的四五月或是稻浪滚滚的仲秋,我的嘴里就会念念有词:“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一边念叨,我一边望着屯子西头的山坡,我期待着一个肩扛背挎好几个大旅行袋、穿着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作服的身影,突然间出现在山间的小道上。我的期待是有感应的,突然有那么一天,这个身影就真切地出现了,我扔下小玩伴,撒丫子冲向屯子西头:“妈——妈——我爸爸回来啦——”

  爸爸回来了,我的节日开始了。

  记忆最深的三种食品——馒头、面包、香肠,都是爸爸带回来的。不用说,馒头是爸爸从嘴里省出来的,那雪白的、机器蒸出来的馒头,绝不同于乡下手工蒸的饽饽,它在一定程度上传达出一种工人比农民优越的信息。我吃馒头,小伙伴啃饽饽的时候,我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沾沾自喜。面包那就更不用说,在20世纪70年代的乡村,虽然在供销社可以见到,但也是稀罕物,普通人家是不舍得买来吃的。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它的形状有些像我家屋檐下的小燕窝,我给爸爸带回来的面包自创了一个名字:燕燕包。“燕燕包”区别于饼子,粗粝的饼子没有菜汤就着吃真是难以下咽,“燕燕包”总是被我“风卷残云”,一个下肚连个底儿还没够着,但节俭的妈妈不会让我好日子一次过完,把我的“燕燕包”和香肠干脆锁进装衣服的柜里。时间一长,我们换洗的衣服都有面包和香肠混合的香味,我很享受这样的味道,有时还让小朋友来闻一闻。我不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这样的味道,我只知道这个味道来自爸爸工作的地方,那个地方叫鞍钢,鞍钢所在的城市叫鞍山。

  不过从鞍钢回来的那个人,有时也让我心生记恨。譬如那年春节临近,爸爸回来过年。由于我家没有劳力在生产队干活,就没有多余的口粮养猪。当别人家杀猪,我的馋虫被一次次勾起。腊月二十八那天,邻家又传来猪的嚎叫声。这时我也忍不住号叫起来:“我要吃猪肉!我要吃猪肉——”爸爸妈妈怎么哄我,我就是不听,一气之下,爸爸挥起了巴掌,对着我的屁股狠狠地打了几巴掌,然后拎起背包,含泪走出家门,踏上了返回鞍山的火车。

  那个春节,我对鞍钢有些生气:从这个地方回来的人,太不近人情。我跟妈妈说,再别让他回来了,就让他在那个连麻雀都是黑的的地方待着吧。我甚至让妈妈写信告诉爸爸,我不再想他了。

  但是“燕燕包”的诱惑毕竟是巨大的,对于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来说,那点“仇恨”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就烟消云散了。我开始琢磨着,什么时候去看看这个“遥远的城市”,我很好奇那里是不是妈妈说的那样。妈妈说,那里的树和麻雀,都被鞍钢的烟囱熏得黑不溜秋的。

  遗憾的是,我终究没有看到鞍山的黑麻雀。1979年,爸爸调回家乡工作。在结束了与妈妈两地分居的日子的同时,也将我去往鞍山的脚步一拖就是十年。

  1989年4月4日的清晨,我与一群新兵走下军列,走出鞍山火车站,乘着解放牌大卡车,来到鞍山郊外一个地方驻扎下来,开始了我的军旅生涯。

  我暗暗庆幸,我终于来到小时候梦寐以求的地方了,千山脚下,钢都郊外。

  新兵连的生活“团结、紧张、严肃、活泼”,不是每个周末都可以走出营区进城看光景的,一个班的战士必须一周一周轮流请假,好几周才能轮上一次。部队上还要求外出的战士集体行动,对归队时间也做了严格的要求。所以,我根本没有机会单独去鞍钢。

  七八月间,爸爸来部队看我,学兵队领导特批我和爸爸一起上街。由于爸爸要给我买一块手表,在商场里耽误了时间,最终没有去成鞍钢。我把爸爸送到火车站,看着爸爸遗憾地离开,在回去的1路公共汽车上,我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

  七个半月之后,我被调到沈阳空军司令部,再一次与鞍钢失之交臂……直到2000年,有一次我随金石滩旅游促销团到鞍山促销,才第一次走马观花地参观了一下鞍钢集团办公区。当时,我在《大连晚报》做旅游版编辑兼记者。在鞍钢厂区,我给爸爸打了一个电话,我告诉他我到鞍钢了,电话这头的我,电话那头的爸爸,都有些激动。

  我曾经写过一首诗,题目叫作《车过鞍山》:

  列车从辽阳向南

  开始深入钢铁

  生命中有一段年轻的时光

  在钢铁如画的鞍山脚下淬火

  最后仍是钢铁打制了营盘

  兵们却穿过钢铁

  以流水的姿势

  向更需要钢铁的地方

  补充了给养

  车过鞍山

  怀念钢铁

  以钢铁的信念铸进长城的日子

  如酒如歌

  褪去翠绿

  脊梁仍坚硬无比

  鞍山是个钢铁锻造的城市

  在鞍山当过兵的人们

  都对钢铁情有独钟

  这种恋爱常常波及钢枪

  甚至沾满雪花的枪刺

  呈梅花几弄

  那次到鞍钢采风,我去了雷锋曾经工作过的弓长岭,我去了郭明义现在工作的齐大山,我也很想去爸爸工作了十年的中型轧钢厂。鞍钢诗人周以纯告诉我,中型厂已经被鞍钢别的分厂兼并了,我不由得一阵长吁短叹。但我告诉那位采访我的《鞍钢日报》女记者:“我一定带父亲来一趟鞍钢。”

  父亲的鞍钢,我的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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