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出租车要求两年以上驾龄，事实上，很多人自从领了驾照之后就再也没摸过车。学习班里就有这样的，看驾照九年驾龄，我们都叫他九龄童，轮到他上车，一抬脚就熄火，偶尔不熄火，也跟配兔子似的，一蹿一蹿地让人心惊肉跳。我侦察场地那会儿工夫，就替他接了两回电线。第三次，我在他无比愧赧的目光中走了过去，拍拍他肩膀，关切地说，"哥们儿，留个电话，以后开车出门，千万打个招呼。"

　　朋友中就有这样的，只要开车出门，就打个电话通知我，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我就不出门了。后来电话渐渐稀少了，估计找着感觉了。

　　第四天考试，我排在第六号。待考官驾到，立刻开考，结果第一个就不及格，场边一片肃穆。第二个被刷掉时，大伙儿开始议论纷纷；等到第三个人翻身落马，这边已经得出结论，这茬学员命不好，摊上个杀手判官。就这样，继四号被判死刑之后，轮到五号学员上场。

　　五号跟我同桌，二十七岁，职业司机出身，看上去精明强干，我们俩说话投机，性情上也投缘。本来，我跟他都是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等到前面四人相继落马，这哥们话就少了。临上场前，他把手机交给我，然后，转过身走向那辆破车，很有点儿"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味。如今想来，竟然感怀依旧，可见物伤其类。

　　五号壮烈了，下一个是我。说老实话，那一刻腿肚子有点儿转筋，心里是怎样的追悔莫及，今天也还记忆犹新：应该练车啊应该练车，怎么这么懒呢怎么这么懒！

　　路考实际上考的是心理素质，与技术的关系不像想象的那么大，许多人明明知道这一点，就是没办法不紧张。我在那个位置坐了几十年，买瓶酱油都要开车，下了车反而紧张，交了钱忘了拿酱油也是有的。所以，当我打开车门，坐到方向盘后面时，立刻就气定神闲，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这是我的领地。

　　--这次路考就我一人通过了。（2040）